是有人,触碰了柴刀!
陈默的残魂,猛地一颤。他艰难地,将一丝微弱的神识,探出刀身。
模糊的视觉中,他“看”到,一只纤细、白皙、却布满了伤痕和老茧的手,正颤抖着,握住了柴刀的刀柄。
是林秋。
她竟然又回来了!
这一次,她不是一个人。她身边,还跟着一个身材魁梧、满脸悲戚的壮汉。那是王虎。
“林师妹,就是这把刀?”王虎的声音,沙哑而沉重,带着一丝不忍。
“嗯。”林秋的声音,同样疲惫不堪,但眼神中却燃烧着一股疯狂的火焰,“王大哥,帮我。把它带回去。陈默师兄……一定还在里面!”
“可是……”王虎看着手中那柄冰冷、沉重的柴刀,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,“陈师兄他……已经……我们已经找了三天了,连一点尸骨都没找到……这把刀,也许只是……”
“不!”林秋打断了他,眼泪夺眶而出,“他没死!我感觉得到!他在叫我!王大哥,求你了!”
王虎看着林秋那近乎哀求的眼神,重重地叹了口气,点了点头:“好。我帮你。但我们得赶紧离开。执法堂的人,随时可能再回来。”
林秋用力地擦去眼泪,抱紧了怀中的柴刀。
柴刀冰凉,但林秋却感觉,刀身深处,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、却无比熟悉的暖意,在回应着她。
那是陈默的残魂。
王虎和林秋,没有再做停留,匆匆离开了这片死亡之地。
他们回到了王虎在丁区租住的一间更加偏僻、更加破败的小屋。
屋子很小,只有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但很隐蔽,很少有人知道这里。
林秋将柴刀,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子上。她盘膝坐在桌子前,双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刀身,泪水无声地滑落。
“陈默师兄……你一定要撑住……”
她不知道该怎么办。她不懂神魂之道,也不知道该如何帮助陈默。她只能用自己的方式,试图与刀中的残魂沟通。
她将自己微薄的修为,一点点地渡入柴刀之中。虽然炼气三层的修为,对于修复残魂而言,杯水车薪,但她没有停。
王虎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,默默地叹了口气。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守在门口,警惕着外面的动静。
柴刀中,陈默的残魂,感受着那丝微弱、却无比温暖的灵力,缓缓地,滋养着自己。
这丝灵力,太微弱了,就像是一滴水,滴入干涸的沙漠。但,这是他唯一的希望。
他贪婪地吸收着,如同沙漠中濒死的旅人,吮吸着最后一滴甘泉。
他知道,他活下来了。
以这种残破不堪的方式,活下来了。
他寄居在一柄无生命的柴刀中,靠着昔日同门的微薄修为,苟延残喘。
但他,还活着。
陈默的残魂,在柴刀冰冷的金属纹理中,缓缓地,重新凝聚、稳固。
他不再去想复仇,不再去想债务,不再去想那虚无缥缈的大道。
他现在唯一的念头,就是活下去。
哪怕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,也要活下去。
因为,只要活着,就有希望。
他缓缓地,将全部心神,都沉浸在对这柄柴刀的感知之中。
这柄伴随他出生入死的伙伴,现在,成了他唯一的身体,唯一的家。
他要熟悉它,掌控它,最终……将它,化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。
林秋的灵力,依旧在一点点地渡入。
陈默的残魂,在黑暗中,静静地,等待着。
等待着,下一次破茧而出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