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,不再是虚无的黑暗,而是一种灼热的、撕裂般的、仿佛置身于炼狱炉膛之中的黑暗。
陈默的意识,或者说,那最后一丝残存的灵魂碎片,在自爆的冲击波中,被彻底撕碎、抛洒。
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,感觉不到黑铁原石的存在,甚至感觉不到“自己”的存在。他就像是一粒被投入炼钢炉的尘埃,在毁灭的烈焰中,翻滚、灼烧、一点点地化为乌有。
金族寄生意志,那股冰冷、霸道、试图将他彻底同化的力量,也在自爆的冲击下,被撕得粉碎。但他自己,也付出了几乎彻底消亡的代价。
“我……还活着吗?”
这个念头,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,在灼热的黑暗中,艰难地闪烁着。
没有回答。
只有无尽的灼痛,和意识不断崩解、消散的虚无感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瞬,也许是永恒。
那股灼热的痛楚,开始缓缓消退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深入骨髓的、刺骨的寒冷。比死亡更可怕的寒冷。
陈默的残魂碎片,在自爆的冲击波中,被抛出了黑铁原石。失去了这最后的庇护所,他的残魂,直接暴露在了外界冰冷、充满各种能量乱流的环境之中。
就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,被赤裸裸地扔进了冰天雪地。
他的灵魂碎片,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变得透明、黯淡。各种外界的负面能量——残余的煞气、暴戾的灵气、甚至空气中弥漫的死亡气息——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虫,疯狂地钻入他的残魂之中,啃噬着他所剩无几的意识。
“不……不能……消散……”
陈默的残魂,发出了最后一声微弱的呐喊。这声呐喊,不再是不甘,不再是愤怒,而是一种纯粹的、源于生命本能的求生欲。
他必须找到一个载体,一个能容纳他这丝残魂的东西,否则,他真的就要彻底消失,回归于天地之间了。
可是,在这片被三位筑基期强者轰击过的、寸草不生的焦黑深坑里,还有什么能容纳他?
他的神识,微弱到了极致,只能勉强感知到周围几尺的范围。
焦土,碎石,还有……那柄暗金色的柴刀。
柴刀,静静地躺在几尺之外,刀身上的暗金色纹路,因为之前的战斗和自爆冲击,已经变得有些黯淡。但它依旧散发着一股冰冷、坚硬、熟悉的“金”行气息。
那是陈默的气息。
那是他唯一还能感觉到的、与自己有联系的东西。
没有时间思考,没有时间犹豫。
陈默的残魂碎片,化作一道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流光,用尽最后的一丝力量,向着那柄柴刀,扑了过去!
“嗡——!”
柴刀微微一震,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呼唤。
残魂碎片,没有遇到任何阻碍,直接融入了柴刀那暗金色的刀身之中。
冰冷,坚硬,沉重。
这就是陈默此刻的全部感知。
他成功了。他找到了一个新的、临时的栖身之所。
但,这也仅仅是暂时的。
柴刀虽然是法器,蕴含着精纯的“金”行力量,但它终究是无生命的死物。残魂寄居其中,虽然暂时避免了消散的命运,但也如同被囚禁在一个冰冷的铁盒子里。他无法修炼,无法吸收能量,甚至无法清晰地思考。
他的意识,在柴刀冰冷的金属纹理中,缓缓地沉浮,如同冬眠的虫子。
时间,再次失去了意义。
也许是一天,也许是十天。
陈默的残魂,在柴刀中,变得越来越微弱。就像是一盏即将燃尽油灯的灯芯,随时可能彻底熄灭。
直到有一天。
“叮……”
一声清脆的、如同金属敲击般的声响,将陈默从半沉睡的状态中惊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