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一夜外加大半天的轮番高强度熬审,这个曾经在实验室里意气风发的“满分标杆”、受人尊重的八级大拿,此刻已经憔悴得像个被彻底抽干了精气神的老年人。
他的眼眶深深陷了下去,眼球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,嘴唇干裂起皮,甚至渗出了丝丝血迹。
但他依旧低着头,死咬着后槽牙,就像一块顽固不化的臭石头。
“吱呀——”
沉重而冰冷的铁皮门被猛地推开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沈砚舟穿着笔挺的制服,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档案袋,面无表情、脚步沉稳地走了进来。
听到脚步声,王海生艰难地抬起仿佛灌了铅般的沉重眼皮,他看着沈砚舟,干裂的嘴唇吃力地扯出一个充满嘲讽与疲惫的冷笑,嗓音嘶哑得像粗糙的砂纸在玻璃上摩擦:
“沈处长,别白费力气了。我早就说过八百遍了。我不知道什么上线,不知道是谁往垃圾桶里扔的东西。我就是个老实巴交来进修的炼钢工人。你们就算再熬我三天三夜,给我上什么手段,我也还是这句话!要杀要剐,给个痛快!”
一墙之隔的单向透视玻璃后,监听室里。
几名熬红了眼的干事正戴着笨重的头戴式耳机,神经紧绷地盯着审讯室里的一举一动。
一名年轻的干事一把扯下头上的耳机,顾忌到墙壁的隔音效果,他死死压抑着满腔的怒火,只能咬着牙,恨恨地捏紧了拳头,重重地砸在自己的大腿上,声音压得极低,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
“这王八蛋太嚣张了!这家伙反侦察能力极强,扛压能力绝顶,纯粹是个接受过严酷训练的死硬分子!”
他瞪着玻璃对面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模样的王海生,胸膛剧烈起伏,压着嗓子低吼道:
“耗了快二十个小时了,刘建国那边连外围接应的虾兵蟹将都吐得干干净净了,他作为核心枢纽居然还是半个字不说!照我看,就别跟他废话了,该直接给他上老虎凳、灌辣椒水!我就不信那些特务的骨头能比咱们的铁家伙硬,撬不开他的狗嘴!”
“沉住气。你小子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。”
旁边的一名鬓角微白的老干事也同样压低了声音,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,然后扬了扬下巴,努了努嘴,
“你仔细看看沈处的表情和他的手势。他既然拿着东西进去了,而且连个记录员都没带,这就说明这事儿,今天根本用不着见血了。”
一墙之隔的审讯室内,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挤出水来。
沈砚舟自然听不到隔壁年轻干事的牢骚,但他看着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王海生,深知外面那些憋了一肚子火的弟兄们怕是已经急得想动大刑了。
他微微低头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动大刑?
呵,没那个必要。
对待不同级别的猎物,要用不同的陷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