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木尔连客套的寒暄都省了,直接抬了抬下巴。
阿尔斯兰大步上前,抬腿一脚踹开第一口箱子的铜锁。
“哐当”一声,箱盖掀起,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青盐砖。
每一块都有巴掌大小,油纸包得严严实实。
紧接着,第二口箱子被踢开,八百把大乾制式横刀静静地躺在里面,刀身抹着防锈的清油,杀气扑面而来。
在草原的规矩里,铁器代表杀人劫掠的本钱,盐代表部族繁衍的命脉。
赫连大汗正是靠着垄断这两样东西,把中小部族的脖子死死捏在手里。
如今,阿木尔把这些东西堂而皇之地摆出来,无异于直接拿刀去撬王庭的根基。
乌云巴根看清了箱子里的东西,却没有露出贪婪的表情进而去摸刀。
反而是后退了半步,冷笑出声:
“乞颜部三年前就被大汗连根拔起,你阿木尔现在不过是条丧家犬。这八百把刀,几千斤盐,你从哪弄来的?大乾人给的?大乾人凭什么给你?别是拿了我们的人头去换你的前程吧!”
草原上的背叛比吃饭喝水还寻常,没人会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。
阿木尔没有分辩半句。
他站起身,从箱子里抽出一把横刀,随手扔给阿尔斯兰。
接着,他指了指乌云巴根身上那件从赫连正规军尸首上扒下来的破铁甲:
“脱下来,挂到十步外的木桩上。”
乌云巴根皱着眉照做。
阿尔斯兰双手握住刀柄,深吸半口长气,大步迈进。
没有多余的动作,手臂抡圆,一刀劈下!
“喀嚓!”
刺耳的破裂声中,那件勉强能挡住流矢的铁甲,连同支撑它的粗木桩,被齐齐斩成两段。
切口处平滑如镜,那把大乾精钢横刀的刀刃,连卷刃的迹象都没有。
乌云巴根和巴特尔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阿木尔走回木椅坐下,把另一把刀丢回箱子里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:
“刀和盐,只是见面礼。我找你们来,不是做买卖,是分肉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羊皮地图,随手钉在敖包的木柱上。
地图上用炭笔画着赫连右部王庭大营的后勤补给线。
“赫连主力南下,右部大营空虚。我要你们带人去劫他们的牛羊和辎重。抢到的东西,我只要三成,剩下的,全归你们。”
巴特尔盯着地图,眼睛里爬满红血丝,却迟迟没有点头。
阿木尔冷冷看着他,声音透着股刮骨的寒意:
“赫连的千户制,把你们拴在最贫瘠的草场上,每年冬天还要向王庭上缴七成牲畜。你们的孩子生下来就是奴隶,连一把好刀都不配拥有。”
“今天,我给你们刀,给你们盐,给你们抢回属于自己草场的机会。这块带血的肉,你们咽不咽得下去?”
这番话,句句戳在这些头人的肺管子上。
巴特尔搓了搓满是老茧的双手,贪婪压过了恐惧:
“少族长,刀和盐我们收了。但赫连右部大营就算空虚,也有两千留守的怯薛军。我们拿命去填,总得有点保命的底牌。听说大乾人有一种能喷火的罐子,你既然能弄来横刀,那火器……能不能分我们几十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