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星二号捆的发射排期已经卡死。
这是华国商业发射能否持续稳定赚钱的关键,也是未来载人航天的底座。
如果在山里耽误几天,后面的测试、总装、星箭联合全部得往后推。
一步慢,步步乱。
武警中队长看了看泥石山,又回头看了看那列沉睡的专列。
他把头顶的军帽摘下来,用力拧干雨水,重新端端正正地扣在头上。
“没有炸药,没有挖机。”
“那就用人。”
中队长转头,看向身后跟过来的几十个武警战士。
“全体都有!”
“到!”
暴雨中,几十个嗓门整齐划一。
“拿铁锹,拿镐头。”
“没有工具的,用手抠!”
中队长指着前方的烂泥山,声音穿透了雨幕,
“把路给它刨出来!”
老周咬紧牙关,转过身对十二名技术员喊道:
“留四个人盯车厢气压仪表!”
“其余人,全跟我上!”
雨夜里,一场原始到极点的抗灾开始了。
武警战士和科研人员脱了碍事的雨衣,挽起袖子直接冲进烂泥里。
铁锹不够,就找木板当铲子;
石头太大推不动,十几个人就拿肩膀顶上去硬抗。
泥石流阻断铁路的消息,很快通过电话线传到了附近的乡镇。
两个小时后,山道上亮起了一条由火把和手电筒组成的长龙。
附近三个村的老乡,还有道班的铁路养护工,扛着锄头、扁担和粗麻绳,踩着齐小腿深的泥巴连夜赶来了。
带头的老支书六十多岁,头上披着个破化肥编织袋,走到中队长面前:
“听说公家的大宝贝被堵在咱们山里了?”
“我们三个村拢共来了一百二十号壮劳力,听指挥!”
“老乡……”
中队长嗓子发哑。
“别磨叽了!”
“这雨再下,后面还得塌!”
老支书挥了挥手里的铁锹。
一百多个汉子毫不犹豫地扎进了前方的烂泥里。
漆黑的夜空,暴雨如注。
探照灯昏黄的光晕下,是几百个浑身裹满黄泥巴、甚至分不清五官的人。
遇到一截五六米长、横在铁轨上的粗壮松树干,几十号人把粗麻绳死死缠在上面。
“一!二!拉!”
粗犷的号子声撕裂了雨夜。
那些长满老茧的双手被麻绳勒出深深的血印,肩膀抵在泥潭里,双腿死死蹬着枕木。
有人摔倒了,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水,继续往绳子上扑。
树干在泥浆中一点点松动。
一点点被拖出铁轨。
而就在他们身后不到五百米的地方。
那节特制车厢里,静静平躺着一枚纯白色的运载火箭。
它代表着1985年华国最尖端的流体力学、材料学与工业制造水平。
这是一种极度违和,却又直击灵魂的画面。
最尖端的工业结晶,安逸地待在列车上。
而护送它的,是华国最原始的血肉之躯。
泥土一寸一寸被挖开,钢轨一截一截露出来。
整整十个小时的奋战。
天亮的时候,雨停了。
两百多米的泥石流堆积体,硬生生被几百双肉手挖出了一条干净的通道。
老周瘫坐在铁轨旁,十个手指的指甲缝里全是黑泥,手掌因为用力过度肿了一圈。
老乡们就地坐在泥坑边上,抽着武警战士散过来的旱烟,看着那列白色的专列缓缓启动,稳稳驶过他们刚挖出来的通道。
“这铁疙瘩,真白净啊。”
一个年轻的村民抹了一把脸上的泥,咧着嘴憨笑。
“那可是要上天的东西,金贵着呢。”
老支书揉着胳膊道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