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秦,上郡,中军大帐。
帐内燃着微弱的松脂火把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塞外特有的味道。
蒙恬并没有穿那身将军盔,只是简单套了一件玄色的常服。
他坐在案几前,脊背挺的很直,正借着火光处理着军务。
手中的竹笔在简牍上划出沙沙的声音,帐内寂静得有些压抑。
在一处早已被清空的偏帐里,咸阳来的传诏使者已被他派亲兵“请”了过去。
“诸位使者舟车劳顿,想必很是乏累,请诸位且在此处好生休息。”
这是蒙恬的原话,话语中好像是把他们奉为座上宾,可身边那几个顶盔戴甲、按剑而立的兵士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,让他们不敢乱动。
那几个使者早已吓破了胆,一句话也不敢多说,只能在刀锋的注视下缩在偏帐的角落里瑟瑟发抖。
“报——”
大帐的帘子被掀起一角,一名亲兵快步入内,单膝下跪。
蒙恬连头也没抬,手中的动作顿了顿,淡淡道:“说。”
“禀大将军,王离将军在帐外,询问方才中军大帐异动、以及兵马调动是何缘故。王离将军说,他听闻咸阳有使者前来,特来请见。”
蒙恬面色平淡地在简牍上落下最后一笔,沉声道:“无大碍,就说关内使者送来公文,公子如今身子有些不适,在帐内歇息,不便见客,亦不让人打扰。让众人各安其位,勿要多心,还有,叮嘱他们不要靠近大帐。”
“唯!”
亲兵应了一声,躬身退了出去,转头便向外安排回复去了。
等脚步声渐渐远去,整个中军大帐再度陷入了死寂。
蒙恬脸上的平静也慢慢化成了忧愁,他将手中的毛笔缓缓搁在砚台上,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,目光落在了案几旁那一块被扯碎的、还未来得及下笔的白布上。
“公子……你到底去哪了?”
一个活生生的人,这么多人在场的情况下,凭空被一个旋涡吸走,这要是传出去,三十万长城军团的军心非得当场散了不可。
然而,还没等他这一口气叹完——
“轰!!”
大帐中央那片原本平整的空地,那个旋涡又出现了,随后渐渐扩大。
“什么人?!”
蒙恬脸色骤变,整个人如同猛虎一般瞬间起身,“仓啷”一声,长剑悍然出鞘。
他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团旋涡,他记得这个东西,就是此物把公子吸入了进去。
还没等他过多反应,下一刻,光芒微敛,一身玄色秦装、散着头发的扶苏迈了出来。
“公子!你……”蒙恬脸色大喜,提着剑就要上前来询问怎么回事。
然而,他的话刚到嘴边,整个人便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,彻底僵在了原地。
只见扶苏微微侧身,极其恭敬地退到了半步之后,而在他的身后,紧接着走出了第二个人。
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人。
但他头戴通天冠,身穿玄衣纁裳,上衣为黑,象征未明之天,下裳为红,象征开明之大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