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什么?扶苏来我家了?

首页
日/夜
全屏
字体:
A+
A
A-
第7章 牙刷里面有个马(1 / 2)
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页

那片深色的水渍收缩了一下,像水面被什么东西从下方吸了一下,然后彻底消失了。

地砖上干干净净的,连一点水痕都没有留下。

苏园跪坐在地上,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。

掌心里空空的。

那支笔也不在了。

扶苏带走了一切属于他的东西——笔,纸,包子,和那把草莓味的儿童牙膏。

茶几上只剩下一只空餐盒,一双筷子,和半杯凉了的豆浆。

还有一支笔?他突然看到桌子下面掉了一支毛笔,这是扶苏的那支吧,他带走了我的那支,他笑了笑,捡起来放进了笔筒,和之前一样。

苏园坐在地板上,后背靠着茶几腿。客厅里很安静,冰箱嗡嗡地响,窗外的鸟叫了一声又停了。

阳光从阳台门斜射进来,照在扶苏刚才站过的地方,那里什么都没有了。

他坐了很久。

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书房,拉开椅子坐下。

书桌上还摊着昨天没写完的小说稿纸,那滩水渍已经彻底干了,只剩一圈很淡很淡的印痕。

他把稿纸翻到新的一页,拿起笔,想了想,写下一行字:

“公元前237年,秦王政十年,咸阳宫。”

他写得很慢,每一笔都写得很慢。

像在等一个三岁的孩子,抱着帆布袋,从什么地方再冒出来。

咸阳。

扶苏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。

梦里有光,很亮很亮的光,不需要点灯就能把整个屋子照亮,有会自己动的小刷子,放在嘴里嗡嗡嗡的,刷完之后牙齿甜甜的。

有白白胖胖的包子,咬一口会喷水,比馄饨还好吃。

还有一个很好很好的大哥哥,蹲下来和他说话,叫他“扶苏”,摸他的小脑袋,对他特别特别好,还叫他把三十遍“秦”字给大人看。

他猛地睁开眼睛。

入目是熟悉的屋顶,木梁,彩绘,云纹,空气里有淡淡的炭火气,案几上那盏铜灯还亮着,灯油快燃尽了。

怀里鼓鼓囊囊的。

他伸手一摸——帆布袋,纸,都在,手里还攥着那支笔。

不是梦。

“公子!”一直守在门外的乳母听到里面有动静,整个人冲进来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,“公子!您去哪儿了!大王把整座咸阳宫翻遍了。”

扶苏被乳母一把搂进怀里,脸埋进衣襟里,闷闷地说:“扶苏哪儿也没去,扶苏在睡觉。”

“妾把寝殿翻了八遍!榻上根本没有…”

“梦。”扶苏从乳母怀里挣出来,认真地看着她,“扶苏做了一个梦,梦把扶苏藏起来了。”

乳母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
扶苏趁机从榻上滑下来,赤脚踩在地上,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,凉飕飕的地面,脚趾头冻得缩了一下。

“乳母,大人呢?”

“大王在前殿,昨夜公子不见了,大王搜宫搜到丑时,今晨卯时又去朝会了,脸色铁青,寺人端去的早膳一口没动。”

听到这扶苏已经往外跑了。

“公子!鞋!鞋!”

扶苏跑回来,脚往麻履里一蹬,又往外跑。

乳母在后面喊“左右穿反了”他也顾不上,怀里抱着帆布袋和那沓纸,深衣下摆拖在地上,跑起来像一只笨拙的小鸭子。

从偏殿到前殿,要经过四十七根廊柱。

他一边跑一边数,数到三十几的时候岔了气,缓了一下,接着跑。

大殿在前方,台阶又长又陡,殿门关着,里面正在上朝会。

扶苏一屁股坐在最下面一阶石阶上,把帆布袋放在膝盖上,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。写着秦字的纸还在,折得整整齐齐。

包子还在,还没有凉,他记得,哥哥说凉了就不好吃了,纸巾包着,牙刷,牙膏都在。

他满意地点点头,把东西重新塞好,然后抱着布袋,等。

等了没多久,殿门开了。

臣子们鱼贯而出,看见坐在台阶最下面的小公子,都愣了一下,低头行礼,匆匆走过。

扶苏没有看他们,等他们走完,扶苏拿着他的东西走了进去,门口侍卫认出了公子,不敢阻拦。

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