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娘哼了一声,摇了摇头:“你那个婆婆,粘上毛比猴都精。这事是该定下。那么多银子都给了老三——这老三这些年可没少糟践银子,一个铜板都没见着响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!”王荷花一拍大腿,“这不,老二说了几句,我婆婆还不乐意了。你是不知道——老二和我婆婆翻脸了!”
她娘猛地抬起头,眼睛都大了:“老二?林国柱?他不是一向挺孝顺的吗?那么老实的人都翻脸了?”
王荷花把碗里最后一口糊糊喝干净,抹了抹嘴,把昨天饭桌上那一场从头到尾讲了一遍。
她讲得绘声绘色——老太太怎么让仟仟出银子,老二怎么顶嘴,老二怎么说“让小妹嫁”,老太太怎么一下子就哑巴了。讲到最后,她压低声音,凑近了说:“老二说了,谁花的银子谁填去,二房不管。”
她娘听了半天,末了,长长地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同情还是幸灾乐祸的味道:“老二这是……终于醒了啊。”
王荷花把碗放下,擦擦嘴,站起身:“行了娘,我得去找王媒婆去刘家下聘了。”
她娘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十二两银子,那得攒了多久才攒下的?就这么掏出去,心疼得跟剜肉似的。
就好像拿的是她的银子似的。
“银子拿好了。”她娘说,声音有点发紧,“这是玉堂娶媳妇的家底,可别出了岔子。”
王荷花拍着胸脯说道:“娘放心,等柔柔嫁过去,咱们的日子就都好了。”
她娘没接话,只是站在门口,看着闺女的背影出了院子,拐过巷口,不见了。
日头又高了些,晒得地面发白。
王荷花揣着银子,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,先去了王媒婆家。
王荷花揣着银子,脚下生风,还没进院子,声音就先到了。
“三嫂子在家吗?”
王媒婆正围着围裙在灶房里收拾碗筷,听见这嗓子,探头一看,脸上立刻堆出了笑:“呀!荷花妹子啊,快进来快进来!”
王荷花三步并作两步进了院子,眼睛先往屋里扫了一圈,嘴里已经开始热络上了:“三嫂子,忙着呢!这屋子收拾得真利索,窗明几净的,要不说嫂子是麻利人呢——我三哥真是有福气,娶了嫂子这样的人。”
她一边说一边笑,嘴跟抹了蜜似的。
王媒婆被她夸得眼角皱纹都开了花,擦了擦手,解下围裙,笑道:“荷花妹子,属你嘴甜。这一大早的,你又是从婆家赶过来的?有事啊?”
“这不……”王荷花脸上堆着笑,压低了声音,“寻思着早点把聘礼下了,这心才能安吗?想着麻烦嫂子跟着走一趟刘家,把这亲事定死了,我也好睡个踏实觉。”
王媒婆一听,眼珠子转了转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:“呦!这是怕谁抢了玉堂的媳妇啊?可真是看着要娶媳妇了,这都着急了!”
王荷花被她打趣得也不恼,只是笑着推她:“嫂子就别笑话我了,我这不是头一回当婆婆嘛,心里没底。”
“行行行,你先坐,我这就换身衣服,咱们去刘家。”王媒婆转身进了里屋,嘴上还不闲着,“到底是给儿子娶媳妇,多大的事儿都扛得住,这点路更不算什么了。”
王荷花在外面应着,手里摸着怀里那硬邦邦的荷包,心里才算是踏实了几分。
不一会儿,王媒婆换了一身八成新的酱紫色褙子出来,头发也重新抿了一遍,干干净净的。媒婆出门,行头就是脸面。
“走吧。”
“辛苦嫂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