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子正,你过来。”奶奶招招手。
赵孟林走过去,奶奶拉住他的手,拍了拍。
“你大哥走的时候,我跟你爹说,赵家这一代,怕是要断了。”奶奶的声音很轻,“现在我不这么想了。”
赵孟林鼻子一酸,低下头。
“好孩子。”奶奶说,“去跟你表姐也说一声吧。她教你骑射,出了不少力。”
赵孟林走出奶奶的房间,往刘蕴瑶的住处走。
表姐的房间在三楼东侧,门半开着。他轻轻叩了叩门框。
“进来。”刘蕴瑶的声音从里面传出。
赵孟林推门进去,见表姐正坐在窗前看书。冬日的阳光从窗户洒进来,照在她手中的书页上,也照在她平静的面容上。
“蕴瑶姐。”
“考完了?”她放下书。
“考完了。全部甲等。骑射甲等中。”
刘蕴瑶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上扬——不是那种大笑,是那种“果然如此”的浅笑。
“骑射甲等中?”她问。
“是。”
“那你离我还差一截。”她说,但语气里没有嘲讽,只有淡淡的骄傲。
“我知道。所以还得继续练。”
刘蕴瑶点了点头,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。
“子正,你进步得比我预想的快得多。”她说,目光认真,“我刚教你的时候,以为你至少要一年才能到甲等。你用了不到半年。”
“是蕴瑶姐教得好。”
“是你自己肯练。”刘蕴瑶摇了摇头,“骑射这东西,教是一回事,练是另一回事。你不偷懒,才有今天。”
赵孟林嘿嘿一笑。
“但是,”刘蕴瑶话锋一转,“你离上都骑兵学院的要求,还有距离。甲等中只是入门,你要考的是甲等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刘蕴瑶重新坐回窗前,“明年春天还有一次考试。好好准备。”
赵孟林行了一礼,转身往外走。
“子正。”刘蕴瑶叫住他。
他回头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表姐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赵孟林喉头一紧,用力点了点头。
晚上的训练,王铣破天荒地没有让他先跑圈。
“坐下。”老头指了指院子里的石凳。
赵孟林乖乖坐下。
“你练了多久了?”王铣问。
“从暑假到现在,快六个月了。”
“六个月。”王铣重复了一遍,像是在算日子,“六个月,你能把我教的杀招练到这个程度,我教了一辈子,没见过你这么快的。”
赵孟林愣了一下。
“你大哥,练了一年,才把捅肋练到木人桩开裂。”王铣说,“你三个月就做到了。”
赵孟林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我不是夸你。”王铣说,“我是说,你现在的基础已经够了。后面的训练,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,不需要我天天盯着了。”
“先生……”赵孟林有些不安。
“我会继续教你,但你得知道,你进步的速度已经超过了所有我教过的人。”王铣站起身,“包括你大哥。”
赵孟林沉默了。他知道大哥在王铣心中的分量。大哥是王铣教出来的,战死在前线,是父亲和王铣的骄傲。现在王铣说他超过了大哥,这不是夸奖,是一种托付。
“先生,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王铣打断他,“你的近战、体能、马上功夫,我已经教到头了。后面你需要找更好的师傅。”
“更好的师傅?去哪儿找?”
王铣沉默了一会儿:“上都。那里有帝国最好的骑兵教官、格斗教官。你考上上都骑兵学院,自然有人教你。”
赵孟林点了点头。
“不过在那之前,”王铣从架子上取下一把木刀,“你还能跟我再练几个月。别浪费了。”
赵孟林站起来,接过木刀。
“来吧。”王铣摆开了架势。
那天晚上,赵孟林跟王铣对练了半个时辰。他接了王铣十几招,虽然最后还是被老头一记扫腿放倒,但他明显感觉到,自己比第一次对练时强了太多。
“行了。”王铣伸手把他拉起来,“明天继续。”
赵孟林拍了拍身上的土,行了一礼,转身往外走。
“子正。”王铣叫住他。
赵孟林回头。
“你大哥,是个好兵。你,能做个好将。”王铣说,“别辜负了。”
赵孟林喉头一紧,用力点了点头,转身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