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傍晚,文慧琳从治安局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
她站在台阶上被冷风灌了个透,两个律师忙完手续便走了,只剩她孤零零的一个人。
瞬间,她鼻子一酸,眼泪忍不住就充满了眼眶。
闹了一通,原本信心满满,结果却一地鸡毛,到最后,自己竟然被弄得身无分文,满身伤痕。
她拿出电话给涂远东,想让他来接自己。
但打了几个电话都在通话中,她忍住摔手机的愤怒,嘴里喋喋不休的诅咒。
骂着骂着,眼泪夺眶而出,她扶着台阶上的柱子才不让自己跌倒。
电话响起来,她以为是涂远东,结果一看,是学校打来的,说这么晚了,陈泽天还没人接。
她挂了电话,捂着脸只想放声大哭。
这刻,她感觉偌大的城市里,空得只有自己一个人。
走出治安局,拦了辆出租车,报了三小的地址。
坐在后座上,她把那份谅解书和道歉声明从包里抽出来看了几眼。
白纸黑字,下面按着自己的手印,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说自己是个傻子。
忙碌来忙碌去,全给陈昂做了嫁衣。
自己豁出去,拿命赌换来的300万,连毛都没摸到,就全部赔出去了。
她忍着一把撕了的冲动,把纸塞回包里,然后手指触到一份皱巴巴的稿纸。
抽出来一看,是忘了销毁的,自己背了无数遍的直播剧本。
看着上面那些被圈出来的词句,她眼神里透着吃人的幽光。
糟糠之妻、净身出户、亿万富豪……
现在再看这些字眼,每一个都像是扇在自己脸上的耳光,而且是最重的,最狠的耳光。
接了人回到家,陈泽天一溜烟就钻进了房间。
她放下钥匙,打开客厅灯,直接瘫坐在了沙发上。
她后仰着头闭着眼,脑子里全是乱糟糟的一团。
眼前回放的全是审讯室里的画面。
有沈翩然拿出的赔偿协议的淡定,有陈昂靠在椅背上抽烟的表情。
有律师威胁自己妥协的谈话,也有陈昂拿儿子威胁自己时的画面。
一幕一幕,都像是一把把刀,刺向自己心脏的刀。
她开始从头回溯,细数着过往的种种。
她想不明白,原本一切都好好的,为什么越发展,事情越发不受控,自己怎么就一步一步沦落到这副田地。
长长的吐出一口气,控制住逐渐颤抖的身体。
她睁开眼,看了一眼窗外,天色已经完全黑了,她才想起早已经过了饭点了。
站起身,她疑惑儿子怎么没喊饿,陡然,她想到陈昂说过的话,一瞬间,脸色大变。
她快步来到陈泽天房间,轻轻打开了一线门缝。
房间里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音,不用分辨,她知道那是游戏音效。
一股强烈的怒火涌上心头,冲得她肩膀发抖,捏着门把手的手都爆出了青筋。
该死的陈昂,他是真的要毁了自己儿子。
一把推开门,哐啷一声,把沉浸在游戏里的陈泽天吓一跳。
他回头看到文慧琳冲进来,下意识的就藏平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