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来,整个地下宫殿的空气都像是被抽空了。
季伯渊的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。
二长老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,差点没站稳。
三长老倒吸了一口凉气,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。
围在后面的几个内门弟子全都吓得目瞪口呆。
坐井观天?
他竟然敢说陆清寒坐井观天?
那可是天剑宗的末代宗主!
是苍玄界数千年来最年轻的化神期修士!
是一手碎星剑诀独步天下的绝世剑修!
他怎么敢?
宁霜序的脸色也变了。
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,想要开口说什么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劝张瑀别再说了?
还是替张瑀向陆清寒道歉?
都不对。
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彻底炸了。
【主播疯了!他疯了!】
【坐井观天?!他说四千年前的苍玄界顶层是坐井观天?!】
【这人之前不是挺稳的吗,今天怎么这么狂!】
【但是你们看陆清寒的反应——她没有生气!】
【对!她没生气!她好像真的被勾起了兴趣!】
陆清寒确实没有生气。
她只是看着张瑀,目光里的灰暗褪去了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好奇。
千年的阅历,她的道心早已坚定无比。
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。
一个后生晚辈的几句嘲笑,怎会让她的内心产生波动?
但她确实好奇。
好奇这个炼气期的年轻修士,凭什么说出这番话。
“我身为天剑宗宗主,修行两千余年,历经无数生死。”
她的声音依然平静,语气里多了一丝审视。
“你说我坐井观天——”
“那你告诉我,天有多大?”
张瑀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转过身,看向站在一旁的掌刑天官。
从刚才开始,掌刑天官就一直安静地站在隔灵阵的边缘,金色官袍在昏暗的宫殿里微微发光。
他手里的天刑尺依然横在身前,尺面上的金字缓缓流转。
张瑀走上前去,对着掌刑天官拱了拱手。
“天官大人,想请你帮我一个忙。”
陆清寒的目光也跟着落了过去。
她看着掌刑天官——这个身穿金色官袍的人,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确实是元婴水平。
一个元婴期的修士,在她全盛时期连一剑都接不住。
没什么特别的。
可她的目光在掌刑天官身上停了片刻之后,眉头忽然微微皱了一下。
不对劲。
这个元婴修士的气息——和他身上那件官袍上的纹路——和他手里那柄淡金色的尺——似乎有些不太协调。
不是法器的问题。
是他的存在本身。
好像站在这里的这个人,只是某个更加庞大存在的影子。
就像一座山在水面上的倒影。
你看到的是倒影,但你知道那座山不在水里。
陆清寒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惊异。
这个掌刑天官,似乎并非真身。
只是一个分身?
还是某种更加遥远的投影?
如果是这样,那他的真身会是什么层次?
返虚?大乘?还是……渡劫?
在陆清寒暗自惊讶的同时,掌刑天官也看向了张瑀。
“小友,有何事?”
张瑀说:“请你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身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