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运动装,比起平日里的斯文多了几分利落。
韩筱竹挽着姜时走在前面,“姜老师,早晨那会儿你跟程总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姜时说。
韩筱竹压低声音,“那就好。”
队伍沿着山道蜿蜒向上,穿过一小片松林之后,视野豁然开朗。
空气里满是松脂和泥土的味道,姜时深呼吸了几下,觉得胸口的闷气被吹散了一些。
走到一处岔路口时,秦朗停下来让大家休息。
众人三三两两散开喝水拍照,姜时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,拧开水壶喝了一口。
然后她看见程霁礼。
他没有走过来,只是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松树下,身上的冲锋衣和登山裤都是黑色的,看上去就是普通的徒步装扮,但架不住那张脸和那副身板,往树下一站还是像个杂志封面。
陶丹琴已经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同事,“看!那边有个帅哥!”
秦朗小跑过去,跟程霁礼说了几句什么,然后转身对大家笑着喊,“各位老师,这位是咱们今天后半程的程向导,后半段路岔口比较多,程向导对这片山区比较熟悉,带我们走一段!”
姜时捏着水壶的手紧了紧。
果然还是阴魂不散。
程霁礼朝队伍微微点了点头,目光越过人群,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上,只停了半秒就移开了。
他走到秦朗旁边,低声说了句什么,秦朗连连点头。
队伍重新出发。
程霁礼走在最前面,步子不快,时不时侧身给后面的人指路,“前面有段碎石,踩稳再走”
陶丹琴在姜时耳边感慨,“这声音,绝了。”
姜时目不斜视地往前走,假装没听见。
走到一段下坡路时,路面松散,碎石多。
姜时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,脚下一滑,身体往前栽。
韩筱竹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伸手,已经有人从前面回身两步跨过来,一只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胳膊肘。
是程霁礼。
他的手很有力,隔着防晒服的薄薄布料,姜时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。
她站稳,往后退了半步,低声道:“谢谢。”
程霁礼收回手,看了她一眼,“注意脚下。”
然后他转身继续往前走了,没有停留,也没有趁机搭话。
姜时看着他大步走回队伍前面的背影,心口有根弦被拨了一下,又被她用力按住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重新抬步跟上队伍。
后半程的路确实更难走,有一段甚至需要拉着绳索往上攀。
程霁礼站在绳索顶端,把登山者们一个一个拉上来。
轮到姜时的时候,她抬起头,正好对上他垂下来的视线。
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,在她脸上投下一片阴影。程霁礼朝她伸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