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正国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，手里握着手机，屏幕上的新闻推送还在不断刷新——
“村超火爆全网，汉东省长陈今朝获会议表扬”。
他咬着后槽牙，咬得腮帮子鼓起两道青筋。
他把手机扔在桌上，那声响不大，可站在门口的王家栋觉得那声音像砸在自己心上。
梁群峰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进来的。
……
“那个叫什么村超的事，我们都听说了。”
“听说动静闹得很大，内阁也向你要求了分析报告。”
“别灰心，事情已经有转机了。”
“那么大的经济GDP的蛋糕、盘子，不可能让他陈今朝独占！”
“说到底，陈今朝做的太仓促。”
那头的声音不急不缓，带着一种见惯了大风大浪之后的平淡。
钟正国握着手机，没有说话，他知道梁群峰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来。
“龙都文旅部那边，赞赏有加。听说还带动了大批经济体系变化，经济增长极快。”梁群峰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，可钟正国听得出来，那平淡底下是一种压都压不住的急切。
“赵书记那儿子，是真不争气！”钟正国的声音又急又硬。
梁群峰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开口了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低得像从地底下飘出来的。
……
“稍安勿躁。赵书记现在正联系足十字办。这是体育赛事，赵书记也和足十字办下了命令——必须将村超正规化。既然是体育赛事，就必须经过足十字办指导、规范流程。打压打压陈今朝的锐气。”
……
钟正国的眉头皱了一下，然后慢慢舒展开来。
梁群峰的声音继续从听筒里传出来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他脑子里。
“到时候足十字办入场，还能让村超一系列经济行为掌控在你手里。这次是个好机会。”
……
电话挂了。
是啊！地方性体育赛事的审批权，他陈今朝没有！汉东也没有！
……
钟正国握着手机，站在窗前，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。
那笑容不大，可那淡底下，是一种在黑暗中走了太久、终于看见一丝光的、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他刚才差点忘了，村超是体育赛事，体育赛事归足十字办管，而足十字办，在内阁有人。
赵立春在足十字办打过招呼了，梁群峰也在那边使了力。
两尊大佛压下去，足十字办那边，动力满满。
……
……
他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那头响了几声就接了。
……
足十字办主任的声音不高，可那声音里的分量，钟正国听得出来。
“钟书记，赵书记那边已经跟我通过气了。您放心，村超的事，我们责无旁贷。地方性赛事的审批权，不在汉东，不在陈今朝，在我们这里。正规化，规范化，这是大势所趋。村超要发展，要走向全国，走向世界，就必须接受足十字办的指导。规则，流程，标准，都得我们来定。不能乱来。”
“一切，都合规合矩，赛事流程，所有文件定性，都是这么定的。”
……
钟正国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他放下电话，站在窗前，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。
他心里那座山，彻底轻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