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幕幕场景如同最残酷的慢镜头,反复凌迟着沙瑞金的神经。
他再一次一败涂地,不仅威信扫地,更被李昭明等人牢牢抓住了他违规调查高育良的致命把柄。
现在的他,就像砧板上的一块肉,只能任人宰割,毫无还手之力。
挫败感如同冰冷的潮水,一波又一波地淹没着沙瑞金。他想不明白,自己堂堂一个省委书记,带着中枢赋予的“破局”重任而来,手握大义名分,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步田地?
自己每一步棋,似乎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。
未来更是一片迷茫,甚至可以说是黯淡无光。
等待他的会是什么?引咎辞职?黯然离场?还是更严厉的审查?
就在沙瑞金沉浸在这片绝望的泥沼中,思绪混乱不堪时,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。
沙瑞金猛地从自怨自艾中惊醒,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惶。
他现在最不想见的,恐怕就是汉东官场上的任何人,尤其是李昭明那边的人。
“进来。”
沙瑞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,但那份虚弱和沙哑却难以掩饰。
门被推开,他的秘书侧身进来,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,低声汇报:
“沙书记,李省长来了,说想看看您。”
沙瑞金的心猛地一沉,最不想见的人,偏偏第一个就来了。
他脸上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和抗拒,但旋即又被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取代。
沙瑞金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只剩下一片灰败的平静。
“请……请昭明省长进来吧。”
他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。
秘书退了出去。片刻后,门再次被推开,李昭明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熨帖的深色行政夹克,面色红润,精神饱满,与病床上形容憔悴、裹着绷带的沙瑞金形成了刺眼的对比。
秘书在外面轻轻带上了房门,隔绝了外界的声响。
李昭明的目光落在沙瑞金身上,带着一种公式化的、恰到好处的关切。
“瑞金同志,”
他走到床边,语气温和。
“怎么样,感觉身体好点了吗?昨天听说你伤得不轻,我这一早就过来看看。”
沙瑞金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,牵扯着受伤的肋骨又是一阵闷痛。
“有劳……昭明同志挂心了。”
他声音虚弱。
“医生说……万幸没伤到内脏,就是肋骨断了三根……昨天紧急做了微创手术固定……问题……问题不严重。”
“医生说……住院观察一周左右,应该……应该就能出院了。”
他喘了口气,艰难地继续道。
“这段时间……省委的工作……也要辛苦你……一并兼管了。”
这话说出来,带着浓浓的无奈和认输的意味。
李昭明微微颔首,脸上是那种无可挑剔的、属于二把手的谦逊和责任感。
“这都是我应该做的,瑞金同志不必客气。”
“你安心养伤,工作上的事情,我会处理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