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会议室里回响，常委们低头翻阅着，表情各异，或凝重，或沉思，无人出声，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沙瑞金观察着众人的沉默，继续施压。
“美食城引发的环境污染，已经严重损害了吕州的形象，更直接影响了周边老百姓的日常生活。老百姓投诉无门，怨声载道。”
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，精准地锁定在省委常委、吕州市委书记刘开河身上。
“开河同志，你是吕州市委书记，吕州的父母官，不知你对这件就发生在你眼皮底下的严重污染事件，是否知情啊。”
刘开河只觉得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。
月牙湖美食城他怎么可能不知道，那是前任老书记赵立春的公子赵瑞龙的产业，背景深厚，在吕州几乎是个公开的秘密，谁敢去碰。
他喉头滚动了一下，强压下心头的慌乱，抬起头迎向沙瑞金审视的目光，语气带着刻意的诚恳和自责。
“沙书记，是我工作失职，对基层情况掌握不够深入，没能及时了解到美食城污染问题的严重性。”
“请您放心，散会后我立刻返回吕州，亲自部署，着手调查处理，一定给您，给省委，也给吕州人民一个满意的交代。”
他刻意加重了“亲自部署”和“满意交代”的语气。
沙瑞金嘴角牵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，那笑容带着洞悉一切的意味，显得意味深长。
“开河同志既然立下了军令状，”
他缓缓说道，每个字都像小锤敲在刘开河心上。
“那省委就拭目以待，等着看你的处理结果了。”
沙瑞金不再看脸色微微发白的刘开河，视线转向了坐在斜对面的高育良，眼神变得锐利如刀。
“育良同志，”
沙瑞金的声音不高，却足以让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在这次的吕州调研过程中，我还发现了一件非常耐人寻味的事情。”
“那就是这座引发巨大后患的月牙湖美食城，恰恰是在你当年担任吕州市委书记期间，亲自审批通过的项目。”
他刻意停顿了一下，让这个信息充分发酵，目光紧紧锁定高育良的脸，试图从那张惯常沉稳的脸上捕捉到哪怕一丝的慌乱或仓皇。
“而更有意思的是，在此之前，就连后来丧失了理想原则、如今已潜逃国外的犯罪分子李达康，在担任吕州市长时，都坚决不肯审批通过这个项目。”
沙瑞金身体微微前倾，带着一种逼问的姿态。
“不知道对此，育良同志是否有话想和常委会的同志们解释一下。”
沙瑞金说完，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，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高育良身上。
出乎沙瑞金意料的是，高育良的面色平静得如同深潭古井，镜片后的目光没有丝毫波澜，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然。
就在这紧绷的寂静即将被打破之际，政法委书记祁同伟的声音平稳地响起。
“沙书记，在讨论育良同志这个问题之前，能否容我请教您一个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