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部清空。
橘衣男子咬着牙,把手机从自拍杆上拽下来。
他盯着林阙,眼神里满是不甘,
但余光扫到远处的“保卫”袖章,手指还是僵硬地点开了相册,将今天拍的视频和照片全选删除。
“看好了,回收站也清了。”
他语气憋屈,强撑着最后的面子。
两人手忙脚乱地一通操作。
不到半分钟,黑衣男子就把相机屏幕翻过来给林阙看。
屏幕上只剩空白缩略图,存储卡容量条重新变成一整段灰色。
“这下满意了吧?”
林阙看了一眼屏幕。
“还有运动相机。”
黑衣男子低头看了看胸前的运动相机。
咬了咬牙,把存储卡拔出来,当着林阙的面格式化。
“行了。”
林阙点点头,往旁边让了一步。
他没有执法权,做到这样也已经是极限了。
车牌已经报过去了,镇口那只唯一的一个老摄像头,
虽然旧,拍清进出车辆问题不大。
两人黑着脸拉开车门钻进去,橘衣男子狠狠摔上车门,
眼神阴鸷地透过车窗剜了林阙一眼。
越野车的引擎轰地一声响起来,轮胎在湿地上打了个滑,甩出一片泥水。
车歪歪斜斜地调了个头,沿着来时那条窄路冲了出去。
尾灯在雾气里闪了两下,很快被山弯吞掉。
镇街上的人看着那辆车消失,沉默了好几秒。
然后,像是开了什么闸门一样,声音一下子涌出来。
“小林,好样的!”
“这娃有种!”
“城里来的学生这么厉害?”
杂货铺老板娘把手里的竹尺放下来,拍了拍围裙上的灰。
“难怪老赵这几天对他态度不一样了。”
旁边有人附和:
“可不,前两天我还看他给这娃端过茶。老赵那人,十年都没给外人泡过水。”
老周头站在原地。
拐杖戳在地上,左手还在微微抖。
他的视线落在林阙背上。
少年已经转过身了,外套后面沾了几滴泥水,灰色布料上印出深色的点。
“娃。”
林阙回头。
老周头张了张嘴,
拐杖在地上烦躁地蹭了两下,硬邦邦的脸上憋得通红:
“今天这事……”
林阙轻笑一声,打断了他:
“周叔,辣子面再不送回去,婶子该等急了。”
老周头重重应了一声,脸上的别扭劲还没散,紧绷的嘴角却明显松了下来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塑料袋,辣子面还好好地躺在里面。
“晓得了。”
他拄着拐杖往家属楼方向走。走了三步,又停了一下。
没回头。
“赶明儿来我家吃面。”
声音不大,被风吹散了一半。
但林阙听见了,他点了点头。
人群慢慢散去。
早上的镇街又恢复了平时的安静。
煤灰味、铁锈味、旧木头的霉酸味重新弥漫开来。
林阙在路边站了一会儿。
老赵从远处走过来。
“刚才那两个?”
“走了。”
老赵吸了一下鼻子,目光顺着那条窄路望出去。
“以前也来过这种人,不过那时候一般就拍个外面就走了。”
“本来以为是闹事的,我都准备去拿家伙了。”
林阙笑了笑摇了摇头,把备用机收回口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