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时间——准确地说，就在王海生在审讯室里彻底崩溃、哭喊着交代一切的前一天。
兵工总局大院内。
一辆黑色的吉普专车缓缓驶入，停在办公大楼前。
车门推开，副局长崔维远拎着公文包迈步下车。
他刚去上级部门参加了一场长达三个小时的筹备会，虽然疲惫，但此刻他的步伐却格外轻快。
虽然“影猫”和另外两枚安插在进修班的棋子大概率是折了，但他并不慌张。
这三个人都只是外围工具，只要能把水搅浑，断尾求生的损失完全在可控范围之内。
真正的杀招，根本不是这几个蠢货，而是那份已经通过王海生亲手抄录、堂而皇之地递到林娇玥面前的“K值”参数。
“小丫头片子，到底还是年轻啊……”
崔维远在心里冷哼一声，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画面。
只要那份掺了剧毒的“完美答案”被林娇玥采信，哪怕只有几个关键数据被用于下一步的炮管试制……那这批重炮，就注定会在实弹演习中当场炸膛！
到那时，哪怕是张局长亲自出面，也保不住林娇玥。
一场惊天动地的军工事故，足以将林娇玥这个心腹大患彻底抹杀，顺便连着把一直压在他头顶的张局长也拉下马，简直是一箭双雕。
至于王海生？
一个弃子而已。
他受过的训练加上对家属的拿捏，足以让他像块石头一样死扛到底，这把火，绝对烧不到他崔维远的身上。
崔维远正盘算着后续大权在握的走势，刚一抬头，眉头却猛地皱了起来。
只见他的第一秘书周明，此刻正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台阶前焦急地打着转，皮鞋在青石板上踏出杂乱无章的声响。
一看到崔维远下车，周明立刻如见救星般扑了上来，双手微微发颤。
“局……”
只喊了一个字，崔维远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。
平日里精明强干的周明，此刻脸色白得像一张浸水的纸，额头上全是大颗大颗的冷汗，连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发着抖。
出事了。
而且是捅破天的大事。
崔维远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但他作为蛰伏多年的老狐狸，面上却没有泄露分毫。
他用余光瞥了一眼周围，立刻给了周明一个严厉的眼神，低声打断他：
“慌什么，上去再说。”
周明死死咬着牙，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，像个游魂一样，跟在崔维远身后快步上了楼。
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副局长办公室。
“咔哒”一声。
房门刚一反锁，周明整个人就像被抽了脊梁骨，“扑通”一声靠在门板上，腿软得顺着门滑坐在地。
“局长……出事了！出大事了！”
周明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音，眼底满是惊惧。
崔维远刚把公文包放在桌上，闻言猛地转过身，脸色阴沉如水：
“说！到底怎么回事？让你查个进修班的情况，你怎么搞成这副丧家犬的德行？”
“不是进修班……是咱们这边！”周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“刚刚……就在您去上级大院开会的时候，反间谍司的人，带着特批的搜查令，直接突击了我的办公室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