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至元十七年盛夏,大元朝堂奢靡成风、州县贪腐横行、四等民制积怨彻骨。朝堂外是万民隐忍、南北隔阂、山河藏恨;朝堂内是派系相争、权斗不息、乱象丛生。
继族群割裂、吏治崩坏之后,又一大王朝沉疴轰然爆发,便是佛道两教殊死相争、教派纷乱搅动九重、牵扯朝堂派系、耗空官府财力、扰乱天下民生。
元起漠北,立国之本,兼容萨满、崇信藏传、包容汉地诸教。
忽必烈未登大位之时,便尊奉萨迦派国师八思巴,以佛教为国教、镇抚人心、稳固基业;定鼎中原之后,为笼络汉地士族、安定南北民心,又对中原道教全真、正一诸派大加宽容、优礼有加。
天下一统之初,百废待兴、战火初熄,佛道两教尚且各守边界、各安香火、互不侵扰。
及至崖山灭宋、四海归一,天下无战、朝堂松弛、权贵奢靡、吏治崩坏,佛道两教再无外部忧患,转而内争名利、互夺田产、攀比恩宠、倾轧朝堂。
一方是帝室亲尊、皇室庇佑、坐拥国教之名的藏传佛教,上有国师坐镇、内有宗王信奉、朝堂有权贵偏袒;
一方是扎根汉地、流传千载、信众亿万、盘踞南北山川名山大川的中原道教,坐拥千年底蕴、乡野根基深厚、士族百姓广泛信奉。
两教皆恃恩宠、皆拥势力、皆贪田地财货、皆求朝堂殊荣,自此争端四起、辩难不休、讼案不断、朝野不宁。
此事根源,始于田产之争、寺观兼并、香火之利、帝室恩眷四端。
蒙元皇室崇佛最甚,自忽必烈、皇后、宗王、公主、近侍权贵,人人笃信释教、广建佛寺、大造浮屠、施舍良田、捐输金银。
中枢屡屡下旨,豁免佛寺田亩赋税、僧众徭役、寺产课税。
于是天下僧人倚仗皇恩、大肆兼并民间良田、抢占山水福地、收纳流民依附、规避官府税役。
短短数年之间,大都内外、燕赵京畿、江南胜地、川陕名山,梵刹林立、僧舍连云、良田归寺、户口归僧。
无数民间沃土、世家祖产、乡里公田,尽数被佛寺巧取豪夺、借施舍之名、托布施之由,占为寺产、永不纳税。
道教全真、正一诸派见状,心生艳羡、不甘示弱,亦效仿佛门所为。
天下道宫林立、羽士云集,同样广占山林、兼并田亩、收纳信众、求取朝廷豁免、争抢民间香火。
佛要夺道之山、道要占佛之地;僧要抢民间之田、道要争市井之利。
两教相争,从乡野口角、州县械斗、田亩讼案,一路升级至朝堂廷辩、国师论战、派系站队、中枢博弈。
至元十七年六月,大都朝堂,一场旷日持久的佛道大辩,震动整座大元中枢。
当日早朝,满城文武齐聚大明殿,国师八思巴携藏传高僧数十人,立于殿左;中原道教全真掌教、正一宗主率道门高士,立于殿右。
两派对峙、神色凛然、剑拔弩张、互不相让。
蒙古宗王、色目权臣、汉臣儒士、南北官僚,各自站队、各有偏袒、暗流汹涌。
忽必烈高居御座,俯视两教,沉声开口:
“朕君临四海、包容万教、礼敬僧道、普惠众生!
今释道两派纷争连年、讼案堆积、州县难断、朝野喧嚣,今日当庭论理、各陈其由、辨明是非、一裁定局!”
话音落下,国师八思巴率先出列,声震殿宇、辞锋锐利,句句压道、尊佛抑道:
“陛下!佛法源自天心、普度众生、辅助王道、安定人心,乃是大元国教、万世正道!
道教方术虚妄、典籍伪杂、驱鬼弄神、蛊惑百姓、荒诞不经、无益社稷!
更兼道门羽士,广占山川、私蓄田产、结党聚众、包揽词讼、逃避赋税、紊乱国法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