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曜的手指停在了扶手上。
大夏。
难道从一开始就是大夏?
王崇远死在皇后宫里,王家断供,大夏迎亲,迎亲队伍带兵借道!
这一桩桩一件件,若是连起来看,确实像是大夏在背后一手策划。
祁曜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。
“来人!”
话没说完,殿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这一次,跑进来的是个传令兵,铠甲上还沾着泥土,满脸风尘仆仆,一进门就跪了下来。
“陛下!八百里加急!”
祁曜的声音沉了下去:“说。”
传令兵跪在地上,声音沙哑。
“青州、许州、洛州……因断粮,百姓已经开始暴动!青州的粮铺被砸了十几家,许州的百姓围了知府衙门,洛州更严重,百姓冲进了粮仓抢粮,知府拦不住,已经被乱民打伤了!”
殿内一片死寂。
祁曜的脸色惨白如纸。
青州、许州、洛州!
都是大祁产粮的大州。
这些地方都开始暴动了,其他地方还会远吗?
他攥紧扶手,指节发白。
“朕知道了!退下。”
传令兵磕了个头,退了出去。
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祁曜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,胸膛剧烈起伏。
三位大臣站在殿中,谁也不敢先开口。
许久,祁曜睁开眼,声音沙哑:“都说说吧。眼下这局面,该怎么办?”
赵崇远上前一步,拱手道。
“陛下,当务之急是平息暴动!臣建议,从京畿大营调兵,分赴青州、许州、洛州,镇压乱民,同时开仓放粮,稳住民心。”
“开仓放粮?”钱明义摇了摇头,“京城的粮仓还能撑多久?若是把粮都放出去了,京城怎么办?”
赵崇远一噎,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
孙正言捋了捋胡须,缓缓开口:“陛下,臣以为,此事的关键不在暴动,而在大夏。”
祁曜看向他。
孙正言继续道:“暴动是因断粮而起,断粮是因王家而起,王家是因大夏而起,说到底,根子在大夏!若是大夏那边不解决,暴动平息了,过几日还会再起。”
祁曜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那你说,大夏那边怎么解决?”
孙正言沉默了片刻,沉声道。
“臣建议,派人去大夏谈判!大夏想要什么,我们给什么!只要他们肯松口,让王家恢复供应,一切都好说。”
“给?”
赵崇远的声音拔高了几度。
“大夏烧了我们的粮仓,我们还给他们送东西?这是什么道理?”
“此一时彼一时。”
孙正言不紧不慢地道。
“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,是保命的时候!大祁若是不稳住大夏,腹背受敌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赵崇远还想说什么,被祁曜抬手止住。
“孙爱卿说得有理。”
祁曜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大夏那边,派人去谈,至于派谁……”
他的目光在三位大臣脸上扫了一圈。
“臣愿往。”孙正言拱手道。
祁曜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。
“好!就辛苦孙爱卿跑一趟去大夏,找赫连家族的人谈,告诉他们,只要肯让王家恢复供应,条件可以商量。”
孙正言:“是。”
“那王家那边呢?”
赵崇远还是忍不住开口。
祁曜眼眸微眯,睨向赵崇远。
赵崇远没有退缩,而是压低声音继续道。
“王家那边若是不谈好,粮食进不来,大祁的困境还是不能解啊!王贵女病重的消息都已经传出去了,王家却还是一点松动都没有,臣觉得,王家怕不是想要王贵女给王家嫡子偿命,而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