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几个孩子,活着的时候没有享过什么福。”
“生在那样的人家,是他们命苦。”
“如今死了,朕总不能让他们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埋了。”
唐圆圆一听,隐隐觉得不对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“皇祖父的意思是?”
皇帝抬起头,眼神里竟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沉痛。
“朕想追封沈启为皇太子。”
这句话落下的瞬间,整个殿里都静得像是结了冰。
唐圆圆猛地抬起头!
沈清言眼底瞬间沉了下去。
老梁王脸上的神情也变了。
礼王先反应过来,声音都变了。
“父皇,你说什么?”
皇帝缓缓道:“追封沈启为皇太子,谥忆敏。”
“那孩子到底是建成这一支最后的男丁。”
“人都没了,朕总得给叶宛一个交代。”
“也给那一支一个交代。”
福国长公主先炸了,“父皇,你疯了吧!”
她顾不得了,直接站了起来。
“你封谁不好,你封沈启为皇太子?”
“还是忆敏?”
“他算什么皇太子!”
“沈建成那一支当年犯了多大的错?您如今倒好,孩子一死,您就要把他们重新抬回去?”
“您让母后怎么办?”
“让清言和圆圆怎么办?”
“这不是活生生往当朝皇后、太子府和梁王府脸上扇巴掌吗!”
皇帝脸色一下沉了。
“注意你的分寸。”
福国长公主冷笑。
“我若真不顾分寸,这会儿说得更难听。”
皇后这时也终于坐不住了。
“陛下,孩子们的后事可以厚办,可以按皇孙份例收殓安葬,臣妾都没有二话。”
“可皇太子之位,不是儿戏。”
“更不是拿来安慰亡灵的。”
皇帝猛地看向皇后,眼里竟带了些怒意。
“朕说的是追封,不是立储!”
“人都死了,还能跟谁争?”
“朕只是想让他们那一支走得体面些!”
沈清言一直没说话。
到这时候,才冷冷开了口。
“体面?”
“皇祖父所谓的体面,就是拿当朝皇后与现今皇室的体面去换?”
皇帝盯着他。
“你也要拦朕?”
沈清言神色平静得可怕。
“孙儿不是拦。”
“孙儿是在提醒皇祖父,什么叫国本,什么叫名分。”
“废太子一党当初犯下的事,不是因为如今死了三个孩子,就能一笔勾销。”
“按皇孙份例安葬,是恩典。”
“若再追封皇太子,那就是翻案。”
唐圆圆这时候也抬起头来,轻声接道:“皇祖父,孙媳也觉得不妥。”
皇帝看向她,声音发沉。
“你也反对?”
唐圆圆点点头。
“可以厚葬,但不能这样厚葬。”
“沈启再可怜,也只是废太子一党的后人。”
“他并无功绩,也无承继之名。”
“如今一把火没了,所有债都一笔带过,外头的人会怎么看皇祖母,怎么看姑姑,怎么看礼王,怎么看梁王府?”
“更会怎么看您?”
“他们不会说您念旧情,他们只会说,当年废太子一案,到了如今,您自己先后悔了。”
“陛下就这么喜怒无常?”
“废太子他们做了那么多坏事,陛下您这是在自己反驳自己!”
这不是纯偏心眼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