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合的下颌骨绷得极紧,脖颈上的青筋条条凸起。
“可他们也是九州的种!”
“对面的大友家把他们推出来当替死鬼,关我们屁事!”
伊东祐尧抬起手,一巴掌抽在落合脸上。
他一把揪住落合的甲领,将人拽到跟前。
“他们不反抗大名,就只能死在我们的刀下!我们不杀他们,大明就会把这平原上所有喘气的活物,连同你我,全数杀得干干净净!”
猛地推开落合,伊东祐尧拔出腰间的佩刀。
“想让你闺女活着,想保住这五千个弟兄的命,就别把对面当人看。那是挡咱们活路的死敌!”
伊东祐尧转过身,面对身后五千名降兵。
“听好!杀穿对面,咱们就能端起饭碗!后退一步,大明的火炮就会砸在咱们头上!拔刀!”
五千伊东军同时抽出兵刃。
铁器摩擦声汇成刺骨的寒潮。这五千个被逼到悬崖边的武士和足轻,把所有的求生欲全灌注在刀刃上。
为了证明自己有用,他们彻底丢掉了人性,化作冷血的野兽。
“推进!”
没有任何废话,也没有多余的阵前动员。
五千人迈开双腿,踩着泥浆,直接撞向对面那堵十万人的肉墙。
战场从不给人试探的机会。第一击就是生死相搏。
伊东军的前排武士重重撞进百姓堆里。锋利的大太刀横扫而出,带起大片腥热的血水。
一名老农举起锄头砸下来,落合侧步避开,反手一刀切断了老农的脖颈。
滚烫的血水呲在落合脸上,他连眼皮都没眨。
“别挡路!”落合嘶吼出声,一脚踹开死尸。
长刀顺势回旋,劈断了旁边一个青年的锁骨。
这片泥泞的平原,瞬间降格成最原始的绞肉机。
五千名职业军人为了向大明表忠心,展露出饿狼般的凶悍。
他们完全抛弃了武士所谓的对决规矩,刀刀见血,见人就砍。
前排的人砍到双手脱力,后排立刻上前补位。
这根本称不上战斗,这只是一场单方面的屠宰。
对面大友家摆出的十万人阵线,只支撑了一杯茶的功夫。
老百姓手里种地的农具,哪挡得住百炼钢刀。前面的平民亲眼看着身边的亲人被活劈,看着邻居的残肢横飞。
那点对大名领主的敬畏之心,在最直观的死亡恐惧面前,彻底碎成了粉末。
“挡不住的!他们杀疯了!”
“跑!快跑!”
最前面的数千名百姓丢下木棍,转身往后疯狂逃窜。
他们拼死往后挤,用肩膀撞,用牙齿咬,硬是在人群里挤开血路。
后方的督战武士立刻压上。大友家的精锐连挥长刀,一口气砍翻了几十个逃离阵线的平民。
“退后者死!”督战队长大声咆哮。
但这几把刀哪能拦住十万人的溃败。人实在太多了,前方的惊恐情绪像瘟疫一样席卷后方。
人推人,背撞背,潮水般的推力直接掀翻了督战队的刀阵。
平民们不敢往前冲,只能在原地拼命推搡。
跑得慢的被后面的人一把薅住衣服扯倒,当做垫脚的肉桩直接踩了过去。
踩踏全面爆发。
一名孩童摔倒在泥地里,眨眼就被几十双大脚踩成了肉泥。
连骨头断裂的闷响,都被震天的哭喊声彻底盖住。
无数人在拥挤中窒息、跌倒。十万人的庞大基数,反而成了一条勒死自己的致命锁链。
大友阵营的防线从内部烂成了一锅粥。
大名苦心经营的肉盾,现在成了堵死本部精锐冲锋的巨大路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