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直接抬起那只满是死茧的右手。
照着扬那张沾满烂泥的脸。
啪。
啪。
两记极重的大耳光。
纯靠沙场拼杀练出来的膀子力气。扬的脑袋被打得往旁边猛歪,两颗带血的后槽牙直接从嘴里喷出来。
几道指印子在脸上瞬间肿得老高。
“你懂规矩,让这死洋狗听仔细了。”
朱高煦的声音稳得像块铁板。
“你的十二条大破船。本王今天只动了一条铁甲舰,拢共才打了三轮炮,全送下去喂了王八。你们从头到尾,连本王船侧的铁皮都没资格碰一下。”
“留你一条贱命,滚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管事的。”
“大明的海路上,连只带毛的苍蝇都不准落下来。九州本王占了,接着就是琉球、吕宋、满剌加。”
朱高煦慢吞吞地站起身,一百二十斤的重马槊底座重重拄在碎石上,崩出几星火花。
“你们蹚出来的那条极北新航线,本王正式接收。从今天起,那条道改姓大明了。”
通译把话一句句转给扬听。
扬的嘴唇死命哆嗦着,极其难看地把头低了下去。
刚才那种拿母港战舰吓人的底气,全被那两记结结实实的巴掌拍得渣都不剩。
……
处理完活口,底下的活儿也干利索了。
陈老西跟个水猴子似的从浅水滩里爬上来,怀里死死抱着个橡木打制的大箱子。一路小跑跑到朱高煦两人跟前。
“殿下!提督大人!捞着实实在在的硬通货了!”
老账房浑身淌水,一脚踢开箱子盖。
黄灿灿的光直接晃花人眼。
底下结结实实码着整整三层长条足赤金砖。一根起步半斤往上。
“这只是底舱最上面的一层货!下面我还瞅见七八个一模一样的厚箱子!外带好几大桶还没雕工的香料和宝石原石!”陈老西脑子里早把这笔大进项核算得清清楚楚。
朱高煦弯下腰,随便抠出一根金条拿在手里掂分量。
金子沉得很。
“这帮长毛畜生,底子还真不薄。”
“殿下,真金白银全是死物,这才是实打实的命脉!”陈老西极其宝贝地从贴着肉的衣服内衬里,掏出一本全用厚牛皮包死、防水极佳的本子。
双手托着递了过去。
朱高煦翻开前面几页,全是不认识的鬼画符符号。
他眉头拧成个疙瘩。
“这写的一堆什么烂账。”
庄德没等他发牢骚,直接把牛皮本子接了过去。
庄德的视线压根没在前面的字上停留,直接翻到了后半本。
那是一连串用羊皮拼成的长卷海图。
海图画得极细。
一条最粗的黑线,直接从极北那边的冰海往下连,一直画到九州外海。
紧接着,这条黑线往下散开,分出无数细密的支线,直冲着南面没完没了地拉长。
在途径的关键海岛和大港口位置上,密密麻麻标满了黑色的圆圈和实心叉号。
“这些全是他们在沿途弄好的补给商栈。”
庄德的粗指头精准地点在最大的一片网格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