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厅里顿时静了下来,收回那通让他不欢而散的通话后,他确认上官萱那边没有异常,便迅速转向下一个对方可能找上的人。下一秒,他拨出了另一个号码——姚若馨。
虽说这几天他仍抱着对若馨的期待,可现实还是一点点打破了他原本的设想。他爱她,甚至胜过自己的父亲。他曾去找父亲争论关于上一辈的恩怨,说若馨是无辜的,当时她才五岁,为什么要让她承受这一切,甚至失去父爱。
这种结果,让他想到自己。
母亲的存在本就是一场意外,他的出生也是。父亲从未给过他什么温暖,就连母亲离世之后,也只是尽责任将他接回去抚养。可即便如此,他依然没有一个被对外承认的身份。
直到樊纪天一次次踩到父亲的底线,他才终于等来翻身的机会。
可笑的是,他原以为那是属于自己的位置。
直到现在才看清——樊仁翔最器重的人,从来都不是他,而是樊纪天。
他不过,是被推上台用来压制对方的一枚棋子。
既然如此,那就谁也别想再控制他的人生。
念头落定的那一刻,他的情绪反而沉了下来。
然后,几乎没有犹豫地,他点开了另一个号码。
姚若馨。
拨号声在耳边短暂响起,很快被接通。
“喂,玉宸,怎么了?”姚若馨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,背景隐约有翻动资料的细碎声。
咖啡厅的光线偏冷,落在桌面上,杯中的咖啡早已失了温度。
樊玉宸靠在椅背,目光落在窗外,却没有真正看进去。
“你最近出门,有人接送吗?”他开口,没有寒暄,语气干净利落。
那头安静了一瞬。
“没有,我自己开车。”她回答。
他指尖在桌面轻点了一下,像是在确认什么,“也是,我忘了你现在都有车了。”
语气平淡,听不出情绪。
短暂的停顿后,她问:“你打来……就是为了这个?”
咖啡厅里有人轻声交谈,又很快被空间吞没。
“不是。”他停了一瞬,语气略微收紧,“你放心,你父亲的事,我会查清楚。”
话出口的那一刻,他自己都意识到——这句话来得太迟。
电话那端没有犹豫。
“不用了。”她直接打断。
翻页声停了。
“就在那天和你通话结束后,有人把一份文件放在我办公桌上。”
她的声音很稳,没有情绪起伏。
“那些资料,已经足够证明,你父亲和我爸之间,确实签过私下合同。”
空气像是被什么压住。
咖啡厅里忽然显得格外安静,连远处杯碟碰撞的声音都变得清晰。
樊玉宸没有立刻回应。
他握着手机,指节微微收紧,目光终于从窗外收回。
——如果那些资料属实。
那他们之间,注定是要成为对立的关系。
不好的念头只停了一瞬,就被他强行制止。
“资料是谁送到你那里的?”他开口,语气已经恢复平稳。
“我不清楚。”她回答得干脆,“如果没别的事,我先挂了,这边还有工作要处理。” 电话那端很快恢复安静,随后传来翻动文件的细碎声响,像是已经把这通对话归入日常之外的事项。
通话结束。
樊玉宸没有立刻放下手机。